手足情深:姐做的鞋(吕翠臣)

作者:大洲文苑    来源:网络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5-15 17:50    浏览量:
手足情深:姐做的鞋(吕翠臣)

小时候,有哥带着玩,有姐做花鞋,于是就有了幸福的童年。虽然那个年代缺吃少穿,但是我有两个哥哥姐姐宠着,丝毫没有缺失幸福和快乐。

大姐最大,我最小,比我大十几岁,俗话说长姐如母,父母亲整天忙于田间农活,大姐像母亲一样管理这个家。说实话,她有时比父母管我们姊妹几个还要严格,我们四个都很怕她。她14岁就是我们家的大总管,大姐早早辍学,帮父母干农活,留下弟弟妹妹继续上学。从此姐姐脸上总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和看似严肃的表情。

大姐给我们立下很多家规,我们谁若是学习成绩不好,就下学和她一起干农活。姐规定放学的路上,要顺便带一把猪草来家,姐还规定我们每顿饭必须先吃一碗山芋再吃煎饼,因为我们家学生多,没有时间推磨烙煎饼。那个年代唯一的主食是山芋饭,而且那时的山芋品种也不好吃,发梗、有筋。

记忆尤深的事,就是遇到阴雨天,除了去上学,姐不准我们出门,因为没有雨鞋和雨伞,姐怕我们出去湿了衣服和她做的千层底布鞋,姐坐在门旁高凳子上用腿一拦,手里纳着千层底,用针锥吓唬我们说:“谁要出去趟水就用针锥扎谁的脚!谁要把鞋趟湿了,就不再给谁做新鞋!”姐有一种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气势,吓得我们都窝在家里不敢出屋。把几本翻烂了的小画册重新翻来翻去,打发无聊时间。那时感觉大姐的心肠比她纳的千层底还要硬。

大姐遗传了娘的巧手,那时我们一家七口人的鞋,都是大姐手工来做。大姐用旧衣服,剪下相对成型的碎布,再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熬成浆糊,那时叫做“打浆子”,每次姐打浆子,我都眼巴巴看着,刚熬好的浆子冒着饭香,因为平时是吃不到白面的。姐总挖一勺浆子放一点红糖递给我说:“好吃丫!吃去吧!浆子夹生吃了拉肚子,吃好帮我糊?子!”

我吃了姐赏的甜浆子高兴地又蹦又跳。 我帮姐扶着木板,姐把碎布沾浆子一层层平整地糊在木板上,在阳光下晾干,那就是做鞋的“?子”。“?子”晾干单层剪成鞋帮的样子再蒙上一层新布,就成了鞋帮,剪成鞋底的样子大约三、四层,用新白布蒙在表面,就开始用麻绳纳千层底了。 记忆中总有大姐在阳光洒满小院的梧桐树下,纳千层底给我们做鞋的画面,很唯美!姐习惯性动作用针尖在头发上蹭几下,姐的头发乌黑油亮,这样润滑了针尖,下针速度好快!

姐做鞋不要鞋样子,用手扎量一下弟妹的脚,就知道尺码。姐给弟弟做鞋口带弹力布的“牛眼鞋”,给妹妹做带鞋襻的方口鞋。姐对我总是偏爱,我的鞋面上姐总给绣上各色花,姐绣花也不要花样子。看到树上的梧桐开花就绣浅紫色的梧桐花,看到田间飞舞的蝴蝶,她就给我绣五颜六色的蝴蝶。有一次,村里来放露天电影《苦菜花》,后来姐在我的鞋上又绣了金黄色的苦菜花,那次姐做好了一只花鞋,另一只还没做好,我就迫不及待地先穿一只,美得我见到村里的小孩,恨不得把脚抬到肩上来炫耀。后来我上了学,才知道穿花鞋太土气,我用哥哥的圆规尖把姐绣的花线都给挑断了,来家说姐做的鞋太土气了。

于是姐又学城里人给我们做洋气的“面包鞋”、“船鞋”,不再绣花,不再剪“牛眼”。鞋口做了改良,叫“一脚蹬”,其实就是现在的北京布鞋的样子。姐一同做四双鞋,大哥和二姐性格文静,一双鞋能穿两年多,而我和二哥调皮好动,一双鞋只穿一年,大踇趾就探出了头。用姐的话说“你和你二哥是一个“小鬼”掐两截的,脚上都长了牙,赶明给你俩做双铁鞋穿,看还能毁吧?”每次听这话,我和二哥都朝她扮鬼脸说:“姐,你能有本事做铁鞋,我们就穿,就怕你不会,哈哈哈!”气得大姐拿针锥要扎我们的嘴。

随着院中的梧桐花开花落,大姐很快到了出嫁的年龄,大姐也许觉得嫁到婆家后就没有时间给她的弟弟妹妹做鞋了,于是她不分白天黑夜,纳底做鞋,每人做一双正合脚的鞋,又每人做一双大一码的,因为她知道她的弟弟妹妹正在长身体的年龄。时常见她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纳底刺破手指,白天都能看到白色的鞋底,印着淡淡的血迹,像姐故意绣的小花。娘看了后,心疼得直叹气。

姐出嫁后姐做的鞋,我们又穿了好长时间。时代在进步,日子富了起来,有了钱,不再穿姐做的千层底布鞋。鞋柜里的鞋,各式各样,布鞋、皮鞋、革鞋,新旧几十双,一天一换却穿出了脚气和臭脚。这才又回想起姐做的布鞋,和姐对我们的爱。

姐的爱,如鞋上姐绣的花儿,有苦菜花的苦涩,又有梧桐花的甜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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